第258章暧昧挑逗
作者:不语者      更新:2026-02-17 14:02      字数:11796
  日子像泡在温水里,不紧不慢地淌着。
  陈浩果然践行了他“常来蹭饭”的宣言。实习期一过,他正式入职那家互联网公司,租的房子离我这儿不远,走路也就十几分钟。于是,下班后来我这里,几乎成了他的日常。
  起初他还客气,后来熟稔了,便多了几分年轻人特有的随意,甚至……可以说是放肆。
  又是一个寻常的傍晚。夕阳的余晖把客厅染成一片暖金色,空调嗡嗡地送着凉风。我正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,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《0-3岁儿童敏感期教养手册》,手里拿着笔,偶尔划两下,心思却有些飘。身上是件浅薰衣草紫的丝质衬衫裙,七分袖,V领,领口开得不算低,但丝质太软太垂,我坐着的姿势,领口自然微微敞开,能看见一小片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沟壑边缘。裙子长度到膝盖上方,因为盘腿坐着,裙摆堆迭在大腿上,露出更多光裸的皮肤。脚上是双米白色的软底拖鞋,一只脚从拖鞋里褪出来,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。
  汐汐在她自己的游戏围栏里,专注地摆弄一堆五颜六色的布书,嘴里咿咿呀呀地给自己配音。
  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——陈浩不知何时从我这里“顺”走了一把备用钥匙,美其名曰“方便”。接着是门开,换鞋的动静,然后是他带着点笑意的声音:“我回来了!”
  脚步声靠近,停在我身边。阴影笼罩下来。我没抬头,只是用笔点了点书页,装作很认真的样子:“今天又准时打卡啊,陈工。”
  “那是,闻着饭香味回来的。”他笑道,很自然地在我旁边盘腿坐下,距离很近,胳膊肘几乎要碰到我的。他身上还带着夏末傍晚的微热气息,混合着淡淡的、干净的汗味和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。“看什么呢?这么认真。”他探头过来,目光扫过书页,又扫过我的侧脸和脖子。
  “学习怎么科学养娃。”我随口答,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。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Polo衫,领口扣子没扣全,露出锁骨和一截结实的胸膛。头发比上次见又长了些,没那么扎手了,额前碎发随意搭着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小,但肩背的轮廓却比初见时厚实了些,是那种长期锻炼留下的痕迹。
  “哦——”他拖长声音,目光却顺着我抬头的动作,落到我敞开的领口里。停留的时间,超过了礼貌的范畴。然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,忽然凑得更近,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耳廓。
  我身体一僵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:“干嘛?”
  他伸手,手指快而轻地在我后颈边碰了一下,指尖带着微热的温度。“有个小线头。”他收回手,指尖捻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、从我衬衫裙后领标签上脱落的细线,笑容无辜又促狭,“晚晚姐,你这衣服……料子挺娇气啊。”
  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和颈侧,痒痒的。我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,伸手拢了拢领口,把那片春光掩了掩,嗔道:“没大没小。”
  “我哪没大没小了?”他挑起眉毛,眼神亮晶晶的,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,“我是怕线头扎着你。”说着,他身体往后一靠,胳膊搭在沙发边缘,姿势放松,目光却依旧落在我身上,像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色,“而且,晚晚姐,我发现你最近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”
  “哪不一样了?”我低头继续看书,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紧了笔杆。
  “说不上来,”他摸着下巴,故作深思状,“就是……感觉更……”他顿了顿,故意卖关子,直到我忍不住抬眼看他,他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,“水灵。”
  “噗——”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脸更热了,“胡说什么呢你!”
  “真的,”他笑得更欢了,眼睛弯起来,露出一排白牙,“像被……嗯,雨露滋润过的花。”这话说得有点歧义,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,眼神闪烁了一下,但笑容没变,反而更添了几分痞气。
  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雨露滋润?他知道什么?还是只是随口一说?
  “再胡说八道,今晚没你的饭。”我佯装生气,把书合上,起身想去厨房看看王姐晚饭准备得如何。丝质裙摆随着动作滑落,重新盖住大腿。
  “别呀!”陈浩连忙跟着站起来,动作太快,差点和我撞上。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我的胳膊,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质,烫得我一哆嗦,立刻抽回手。
  他的手悬在半空,顿了一下,才若无其事地收回去,摸了摸鼻子。“我错了,晚晚姐。王姐今天做什么好吃的?我帮你端菜。”
  我们一前一后走向餐厅。他跟在我身后,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,顺着脊柱的曲线往下,停留在腰臀处。丝质衬衫裙很贴身,走路时,布料摩擦着身体,勾勒出每一寸起伏。我没穿塑身衣,只穿了最薄的无痕内裤和一件同样丝质的抹胸,腰肢的纤细和臀部的圆润曲线一览无余。
  “晚晚姐,”他忽然在身后开口,声音有点低,“你走路的姿势……挺好看的。”
  我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没回头,也没接话,耳根却开始发烫。这小子,撩人的话真是张口就来,偏偏又摆出一副坦荡自然的样子,让人发作不得。
  晚饭时,他果然收敛了些,专心吃饭,和王姐聊些公司里的趣事,偶尔逗逗被抱在儿童餐椅里的汐汐。但偶尔,他的目光还是会飘过来,落在我拿筷子的手上,落在我低头喝汤时垂落的发丝上,落在我因为热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。
  饭后,王姐带着汐汐去洗澡。我坐在客厅沙发上,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。陈浩洗了碗出来,擦了擦手,很自然地坐到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,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,调到一个体育频道,正在回放篮球赛。
  “晚晚姐,你看球吗?”他问,眼睛盯着屏幕。
  “偶尔。”我心不在焉地回答,目光落在杂志上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眼角余光能瞥见他的侧影,靠在沙发里,长腿随意伸着,专注地看着比赛,喉结随着吞咽饮料的动作上下滚动。年轻男性的身体,放松状态下也充满张力。
  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“啧”了一声:“这球传得真臭。”
  我抬眼看去,正好看到回放一个失误镜头。鬼使神差地,我接了一句:“要是我在场上,肯定从底线突过去,拉杆上篮。”这话脱口而出,带着点林涛当年在野球场上指点江山的味道。
  陈浩猛地转过头看我,眼睛睁大了些,随即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笑容:“哟?晚晚姐还懂这个?拉杆上篮?你知道拉杆是什么吗?”
  我意识到失言,立刻抿住嘴唇,有些懊恼。“电视上看的。”我含糊道,把杂志翻过一页。
  他却来了兴致,往我这边挪了挪,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,距离更近了。“那你说说,刚才那个球,怎么处理更好?”
  我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但又不想露怯,便硬着头皮,凭着记忆里那点早已生疏的篮球知识,结合刚才看到的画面,胡乱分析了几句。
  陈浩听着,起初是戏谑,慢慢眼神变得认真起来,甚至还点了点头。“有点道理啊,晚晚姐。”他摸着下巴,“看不出来,你还挺有战术头脑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笑容变得促狭,“你这样的,上场估计不到两分钟就被撞飞了。太细了。”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的肩膀和腰身。
  “谁说我要上场了?”我白他一眼,心跳却因为他那句“太细了”和他扫视的目光而微微加速。
  “也是,”他笑,忽然伸手,隔着丝质衬衫裙的袖子,快速捏了一下我的上臂,“你看,一点肌肉都没有。”他的动作快得像闪电,一触即分,但指尖的温热和那一下轻捏带来的微妙触感,却清晰地残留下来。
  我的手臂像是过电一样麻了一瞬,脸“腾”地红透了,又羞又恼:“陈浩!”
  “在呢在呢!”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,脸上却笑得更欢了,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,“开个玩笑嘛,晚晚姐。不过……”他凑近一点,压低声音,带着气音说,“你真的好容易脸红啊,跟水蜜桃似的。”
  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,带着一点点薄荷糖的清凉甜味。距离太近了,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小小的、慌乱的倒影。我的呼吸都滞住了,手指紧紧攥着杂志的边缘,指尖发白。
  就在这时,楼梯上传来王姐抱着洗完澡、香喷喷的汐汐下来的脚步声。
  陈浩立刻坐直身体,拉开了距离,表情恢复了自然,仿佛刚才那个凑近调戏我的人不是他。
  我则低下头,假装专注地看着杂志上花里胡哨的广告,心脏却在胸腔里怦怦乱跳,几乎要撞出来。脸颊上的热度久久不退。
  晚上,陈浩待到九点多才走。临走前,他又“顺”走了一个苹果,靠在玄关柜子上啃着,含糊不清地说:“明天公司团建,晚上不过来吃了。”
  “哦。”我点点头,站在门口送他。
  他啃完最后一口苹果,把果核精准地扔进几步外的垃圾桶,然后拍了拍手,目光又一次落在我身上。我换了身居家服,淡灰色的棉质T恤和同色的运动短裤,很宽松,但T恤领口不小,弯腰或动作时,还是能看到些起伏的轮廓。头发洗过吹干了,柔顺地披在肩头。
  “晚晚姐,”他舔了舔嘴角的果汁,眼神在昏暗的门廊灯光下显得有些深,“你穿这样……也挺好看的。”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,像是在评价天气。
  我抿了抿唇,没接话,只是说:“路上小心。”
  “知道。”他拉开门,夜风涌进来,带着凉意。他跨出去,又回头,冲我摆了摆手,笑容在夜色里依旧清晰,“走了,哥。”
  门关上了。
  我站在原地,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直到消失。
  后背慢慢靠上冰冷的门板,手抚上胸口,那里心跳依旧失序。脸也还在发烫。
  “哥”。
  他又叫我“哥”。带着笑意,带着调侃,也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、模糊了界限的亲昵。
  我抬起手,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,腕骨伶仃。又想起他刚才捏我手臂的触感,还有他凑近时,身上那股清爽又蓬勃的年轻气息。
  真丝裙下,被他目光扫过、被他话语撩拨过的地方,似乎还残留着一种酥酥麻麻的痒意。
  我走到客厅的镜子前,看着里面那个穿着宽松居家服、长发披肩、脸颊泛红、眼神带着一丝茫然水光的年轻女人。
  林涛会因为他表弟的几句玩笑话就脸红心跳吗?
  林晚却会。
  这具身体,这被塑造出来的反应,已经越来越自然地,属于“林晚”了。
  镜中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,抬手将一缕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。动作间,棉质T恤领口微荡。
  我转身,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走向楼梯。心里那潭水,被陈浩这颗不按常理出牌的石头,搅动得涟漪不断。
  危险吗?或许。
  但那种被年轻异性直白地、鲜活地注意和调戏的感觉,像沉闷生活里陡然注入的一小杯烈酒,辛辣,刺激,让人晕眩,也让人……有点上瘾。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滑过去。陈浩的“蹭饭”成了惯例,他在这栋过分空旷精致的公寓里,越来越像个自得其乐的闯入者,也越来越……肆无忌惮。
  他总能在最平常的时刻,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或动作,撩拨我那根脆弱的神经。
  那天下午,我在厨房试图给汐汐做一份据说能“开发智力”的牛油果香蕉泥。王姐临时有事出门了,家里就我和汐汐,还有不知何时又会晃悠过来的陈浩。
  我穿了条樱花粉的醋酸吊带裙,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短款针织开衫,依旧没穿内衣——在家里,我习惯这样,舒服。头发用一支珍珠发夹松松夹住,几缕碎发落在颈边。赤脚踩在厨房冰凉的地砖上,裙摆随着我弯腰从冰箱拿牛油果的动作,轻轻摆动。
  牛油果熟得恰到好处,我用勺子小心地把果肉挖出来,放在玻璃碗里。汐汐坐在旁边的高脚餐椅里,咿咿呀呀地指挥,小手挥舞着。
  玄关传来开门声,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。
  “哟,今天亲自下厨?”陈浩的声音带着笑,由远及近。他今天似乎下班早,身上还是那件深蓝色的实习生Polo衫,袖子捋到手肘,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,手里拎着个纸袋。
  我没回头,专注地用叉子把牛油果碾成泥。“给汐汐做辅食。”我随口应道,感觉到他走到了我身侧,很近,带着外面阳光晒过的暖烘烘的气息。
  他把纸袋放在料理台边,凑过来看。“牛油果?这东西滑溜溜的……”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,看着我纤细的手指握着叉子,一下下碾着青绿色的果肉。然后,那目光顺着我的手臂,滑到我裸露的肩膀和锁骨——吊带裙的细带子下,那片肌肤白得晃眼。再往下,因为弯腰的动作,V领的吊带裙领口微微敞开,一道幽深的阴影若隐若现。
  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片刻。我的脸颊开始隐隐发烫,不动声色地直起身,拉了一下开衫的前襟。
  “买了什么?”我岔开话题,瞥了一眼那个纸袋。
  “哦,路过甜品店,看到新出的栗子蛋糕,想着你爱吃甜的。”他打开纸袋,拿出一只精致的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两块点缀着金黄栗子蓉的蛋糕,香气诱人。“给你补充点能量。”他笑着说,拿起旁边一把干净的小勺,舀了一点点蛋糕边缘的奶油,忽然递到我嘴边。
  “尝尝?”
  我愣住了。这个动作太过亲昵,超过了普通表姐弟的界限。勺子就在我唇边,奶油的甜香钻进鼻腔。陈浩的眼睛看着我,带着点期待,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促狭。
  我的嘴唇微微张开,想拒绝,却鬼使神差地,轻轻含住了那勺奶油。
  冰凉,细腻,甜得恰到好处。他的勺子抽走时,金属边缘不经意地擦过我的下唇,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  “甜吗?”他问,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,那里沾了一点白色的奶油。
  “嗯……还行。”我含糊地应着,心跳得厉害,转过身继续捣鼓牛油果泥,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。
  “嘴上有奶油。”他又说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  我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。
  “不是那边。”陈浩忽然伸出手,他的拇指指腹温热,带着一点点薄茧,极其快速地在我另一边嘴角擦过,蹭掉那点不存在的“奶油”。动作快得像闪电,一触即分,但那粗糙又滚烫的触感,却像烙印一样留在我的皮肤上。
  我的身体僵住了,脸颊瞬间红透,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。
  “好了。”他收回手,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,转身去拆蛋糕盒子,“你先忙,我出去看会儿球赛。”说完,他端着蛋糕盒子和那把小勺,施施然走出了厨房。
  我站在原地,好半天没动。嘴角被他碰过的地方,火辣辣的。舌尖似乎还残留着奶油的甜腻,和他指尖那一点粗粝的、属于年轻男性的触感。
  “妈妈……”汐汐在餐椅里不满地叫唤,打断了我的怔忡。
  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继续手里的活计。但心思却怎么也集中不了了。厨房里似乎还弥漫着他带来的、阳光和淡淡汗味混合的气息,还有那栗子蛋糕过于甜美的香气。
  好不容易把牛油果香蕉泥弄好,喂汐汐吃完,又收拾干净。我抱着汐汐走到客厅,陈浩果然歪在沙发上,电视里放着体育频道,但他好像没怎么看,拿着手机在划拉。
  “汐汐吃饱了?”他抬头,目光落在我身上,又看了看我怀里揉着眼睛的小家伙,“困了?”
  “嗯,该午睡了。”我轻声说,抱着汐汐往楼上走。
  “我帮你?”他站起身。
  “不用,你待着吧。”我头也不回。
  把汐汐哄睡,轻轻放在婴儿床里,盖好小被子。看着她恬静的睡颜,我胸口那股因为陈浩而起的烦躁和悸动,才稍稍平复一些。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我发了一会儿呆。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木地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栅。
  楼下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。陈浩还没走。
  我起身,走到主卧的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拍了拍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。看着镜子里眼神微乱、嘴唇红润的女人,我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嘴角。
 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拇指的触感。
  我换了件衣服。还是裙子,一条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,圆领,中袖,长度到小腿,比刚才那件吊带裙保守得多。头发也重新梳理,扎成了一个低低的马尾。脸上什么也没补,素着一张脸。
  下楼时,陈浩正靠在沙发里,长腿搭在茶几边缘,手里拿着那块栗子蛋糕,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。看到我下来,他眼睛亮了亮,目光在我新换的裙子上转了一圈,嘴角勾起一抹笑:“这么快?汐汐睡了?”
  “嗯。”我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,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茶几。茶几上摆着切好的另一块蛋糕,还有两杯他不知何时泡好的花果茶,冒着袅袅热气。
  “你的。”他把蛋糕往我这边推了推,又把一杯茶推过来,“洛神花茶,助眠。”
  “谢谢。”我端起茶杯,温度透过细腻的骨瓷杯壁传到掌心。小口啜饮,酸甜温热的口感滑入喉咙,稍微安抚了紧绷的神经。
  陈浩也不说话,就那么靠在沙发里,一边吃蛋糕,一边时不时看我一眼。他的目光不像之前那样带着直白的打量或戏谑,反而有些沉静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  安静在客厅里蔓延,只有电视里体育解说员偶尔激昂的声音,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。
  “晚晚姐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,“你以前……我是说,林涛哥以前,有什么特别喜欢做的事吗?除了打球。”
  我握紧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又是关于“以前”的问题。
  “看书吧,”我想了想,回答得有些谨慎,“还有……打游戏。不过那时候游戏没现在这么好玩。”这是实话,林涛的娱乐活动贫乏得很。
  “打游戏?”陈浩来了兴趣,坐直了身体,“什么游戏?星际?CS?还是传奇?”
  “都玩过一点。”我含糊道,那些都是久远的、属于男性青春的记忆了。
  “哇,真看不出来。”他笑了起来,眼睛弯弯的,“你现在这样子,跟打游戏的宅男完全联系不起来。”
  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我低声说,又喝了口茶。
  “是啊,”陈浩点点头,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,带着探究,“变得……挺彻底的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放得更轻,“有时候我看着你,会忍不住想,林涛哥……真的完全消失了吗?还是只是换了个样子,住在……这具身体里?”
  他的话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地刺入我最隐秘、也最不愿深思的角落。我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,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奶白色的裙子上,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  “你胡说什么呢。”我勉强扯出一个笑,放下茶杯,抽了张纸巾擦拭裙子,“我就是林晚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,”陈浩看着我有些慌乱的动作,眼神深了深,“你是林晚。我的晚晚姐。”他特意加重了“我的”两个字,带着一种莫名的占有意味。
  我没接话,低头用力擦着那块水渍,心跳又乱了。
  “不过,”他又开口,语气恢复了几分之前的懒散和戏谑,“晚晚姐,你有没有发现,你有时候……特别容易害羞?像小姑娘似的。”他倾身向前,胳膊肘撑在膝盖上,拉近了距离,“刚才在厨房也是,脸红的跟什么似的。还有上次,我说你走路好看……”
  “陈浩!”我抬起头,脸颊果然又不受控制地发热,羞恼地瞪着他,“你能不能正经点?我是你……”
  “你是我什么?”他打断我,挑眉反问,眼神亮得惊人,“表姐?还是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视线在我脸上逡巡,像是在欣赏我的窘迫,“哥?”
  这个字眼再次被他用那种曖昧不清的语气吐出来,像带着小钩子,挠得我心尖发颤。
  “没大没小!”我别开脸,不去看他灼人的目光,心跳如擂鼓。
  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从胸腔震出,带着愉悦。“开个玩笑嘛,晚晚姐,别生气。”他重新靠回沙发,拿起遥控器换了台,是一个轻松搞笑的综艺节目。“看这个吧,放松一下。”
  我没再说话,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,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。身边这个人,年轻,鲜活,聪明,又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莽撞和直白。他像一面镜子,既映照出“林晚”这具美丽躯壳的魅力,又不时照见“林涛”那些被深埋的、灰扑扑的过去。和他相处,就像走在一条摇摇晃晃的钢丝上,一边是危险的、可能坠落的吸引,一边是冰冷的、提醒我身份的现实。
  接下来的几天,陈浩依旧准时“报到”。他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——观察我,然后适时地用言语或小动作“戳”我一下。
  比如,他会在我弯腰给汐汐捡掉落的玩具时,忽然说一句:“晚晚姐,你腰好细啊,感觉我一只手就能掐过来。” 等我红着脸直起身瞪他,他又会无辜地摊手:“我说真的啊,夸你呢。”
  或者,在我洗完头,湿着长发披散在肩头,穿着睡裙在客厅走动时,他会托着下巴,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语气说:“晚晚姐,你这样……有点像电影里那种,嗯,刚出浴的美人。” 等我慌乱地扯过毛巾包住头发跑回楼上,还能听见他在楼下毫不掩饰的笑声。
  再比如,一起看电视时,他会故意把空调温度调低,然后在我觉得冷,抱起手臂时,很“自然”地把沙发上的一条薄毯递过来,手指“不经意”地碰到我的手背。或者在我专注看节目时,忽然凑近,指着屏幕上的某个人物说:“晚晚姐,你看这人像不像你?” 等我转头,他的脸就在咫尺,呼吸相闻,然后在我愣住时,他又会退开,笑嘻嘻地说:“哦,看错了,他没你好看。”
  这些小把戏,一次两次是玩笑,次数多了,就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试探和撩拨。我知道他在干什么,他大概也知道我知道。我们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、名为“亲戚”的纸,谁都没有真正捅破,却都乐此不疲地在边缘试探,玩着危险的游戏。
  我的心情也在这反复的撩拨中变得复杂。一方面,羞恼和不安始终存在,毕竟他是陈浩,是我看着长大的表弟,这种关系本身就有悖伦常。另一方面,那具早已习惯了被男人注视和占有的身体,却对这种来自同龄异性的、鲜活又带着点青涩莽撞的挑逗,产生了某种隐秘的、连我自己都唾弃的……愉悦感。
  就像一株习惯了阴暗潮湿的植物,忽然被一束明亮却不算灼热的阳光照射,本能地想要舒展枝叶,又畏惧那光芒可能带来的伤害。
  矛盾,挣扎,却又忍不住被他吸引。
  周五晚上,王姐请假回家了,说是家里有点事。晚饭是我和陈浩一起做的,简单的三菜一汤。饭后,陈浩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,我则给汐汐洗澡,喂奶,哄睡。
  等我终于把汐汐安顿好,轻轻关上婴儿房的门走下楼时,已经快九点了。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,光线昏黄柔和。陈浩已经洗完了碗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,是一部老片子,画面幽幽地闪着光。
  他换了身衣服,大概是回去拿的,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,下身是灰色的运动短裤,长度在膝盖上面,露出笔直结实的小腿。头发还有点湿,应该是刚冲过澡,随意地抓了抓,显得有些凌乱,却衬得那张年轻的脸庞更加立体分明。
  听到我的脚步声,他转过头,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位置:“来,刚好放到经典片段。”
  我犹豫了一下。平时王姐在,或者汐汐醒着,我们大多时候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。但现在,空旷的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,气氛似乎有些不同。
  “什么电影?”我走过去,却没有坐他旁边,而是在单人沙发上坐下,抱过一个柔软的抱枕放在腿上。
  “《闻香识女人》。”他回答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我换了睡衣,一套浅豆沙色的真丝两件套,短袖上衣和长裤,很保守的款式,但真丝的质地柔软贴身,依旧勾勒出身体的曲线。头发半干,松散地披在肩头,脸上是洗净后的素净。
  “哦。”我没再说什么,目光投向电视屏幕。阿尔·帕西诺正和那个年轻的女孩在餐厅里跳探戈,音乐优雅又带着一丝诱惑。
  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电影里的对白和音乐声。陈浩似乎看得很专注,没有再像平时那样说些有的没的。我也渐渐被电影情节吸引。
  直到那段经典的探戈结束,画面切换。陈浩忽然拿起遥控器,按了暂停。
  “嗯?”我疑惑地看向他。
  他转过头,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深不可测。“晚晚姐,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沉,带着一丝少有的认真,“你会跳舞吗?”
  我愣了一下,摇摇头:“不会。” 林涛不会,林晚……也没机会学。
  “我也不会。”他说,但目光依旧锁着我,“不过刚才那段,跳得真好,对吧?”
  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不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  他沉默了几秒,忽然站起身,朝我走过来。我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。
  他在我面前停下,微微弯腰,向我伸出手。手掌宽大,指节分明,掌心向上。“晚晚姐,”他看着我,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,也格外专注,“我教你跳两步?就刚才那个最简单的。”
  我的呼吸一窒。教跳舞?在这种时候?孤男寡女,昏暗的灯光,悠扬的电影配乐还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回响……
  “别闹了,我学不会。”我往后缩了缩,抱着抱枕的手收紧。
  “试试嘛,就两步。”他的手臂没有收回去,反而又往前递了递,嘴角勾起一抹笑,带着点哄诱的味道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  他的手掌悬在我面前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。我能闻到他身上沐浴后清爽的皂角香气,混着一点点年轻男性特有的荷尔蒙味道。
  鬼使神差地,我放下了抱枕,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。
  他的手立刻收紧,温热干燥,完全包裹住我微凉的手指。力道不轻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
  他轻轻一拉,我便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。真丝睡衣的裤腿随着动作轻轻摆动。
  “放松。”他低声说,另一只手揽上了我的腰。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,他掌心的热度清晰地传递过来,熨帖在我的侧腰,那一片肌肤瞬间变得异常敏感。
  我的身体僵住了。这个姿势太过亲密。他的手臂环着我的腰,我的手被他握着,我们面对面站着,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。他低头看着我,我微微仰头,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。
  “跟着我的步子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耳语。然后,他带着我,极其缓慢地移动脚步。根本不是探戈,只是最简单的左右摇晃。
  我浑身紧绷,脚步笨拙,几乎是被他带着动。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脚上,全部感官都聚集在他握着我的手,和他揽在我腰间的臂膀上。他的体温,他的气息,他胸膛随着呼吸轻微的起伏,都像放大了一样,清晰地笼罩着我。
  “别紧张。”他低声笑了一下,热气拂过我的额发,“你身体太硬了。”
  这话让我更加无所适从,脸腾地烧了起来。我想挣脱,他却收紧了手臂。
  “晚晚姐,”他忽然叫我的名字,头低下来,嘴唇几乎要碰到我的耳朵,声音沙哑,“你身上……好香。”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,是沐浴乳残留的淡淡花香,混合着我本身肌肤的气息,在体温蒸腾下,散发出的、一种极其私密和诱人的味道。
  我的耳朵瞬间红透,连脖颈都漫上一层粉色。腰被他揽着的地方,像是着了火,那股热流顺着脊柱窜遍全身,腿心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温热的湿意,浸湿了底裤,黏腻地贴着最柔软的那处。
  “陈浩……放开……”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一半是羞恼,一半是身体被撩拨起的那种陌生的、令人心悸的反应。
  他没有放开,反而带着我又晃了两步,他的身体贴得我更近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T恤下坚实胸膛的轮廓,还有……他胯间某个部位,似乎也在悄然发生变化,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,隐隐抵着我的小腹。
  这个认知让我头皮发麻,挣扎的力道大了些。
  就在这时,他松开了手。
  我踉跄着后退一步,跌坐回沙发里,胸口剧烈起伏,真丝睡衣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,露出一小片剧烈起伏的雪白肌肤。脸颊烫得吓人,嘴唇微张,急促地喘息着。
  陈浩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靠近。他的呼吸也有些重,胸膛起伏,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,像暗夜里的兽,锁定着猎物。那眼神里有未褪的欲望,有得逞的笑意,还有一丝复杂的、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  “你看,”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,声音依旧低哑,“也不是很难,对吧?”
  我抱着胳膊,蜷缩在沙发里,不敢看他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身体深处,被他撩拨起的潮汐还未平息,一浪一浪地冲刷着理智的堤岸。
  “我……我困了,上去睡了。”我胡乱地说着,站起身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几乎是逃也似的往楼梯口走去。脚步虚浮,差点被地毯绊倒。
  身后传来他低低的声音:“晚安,晚晚姐。”
  我没有回应,加快了脚步。
  回到卧室,关上门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下来。我捂住滚烫的脸颊,指尖都在发抖。
  腿上传来冰凉的触感——是真丝睡裤。我低头看去,大腿内侧的布料颜色似乎深了一小片……
  是刚才……
  极度的羞耻感排山倒海般涌来,几乎将我淹没。我竟然……竟然因为陈浩那简单的搂抱和靠近,就有了那么强烈的反应。
  这算什么?
  我到底是谁?是林涛,一个曾经的男人,他血缘上的表哥?还是林晚,一个会被年轻异性撩拨起情欲的、空洞的女人?
  镜子就在不远处。我慢慢爬起来,走到镜前。镜中的女人发丝凌乱,脸颊潮红未褪,眼眸水润迷离,嘴唇红肿(是被我自己无意识咬的),真丝睡衣领口微敞,锁骨和胸口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粉色。一副刚刚经历了一番亲昵纠缠的、春情难抑的模样。
  哪里还有半分“哥”的影子。
  我抬手,狠狠擦了一下嘴角,仿佛要擦掉什么不存在的痕迹。然后,我一件件脱掉身上的真丝睡衣,走进浴室,拧开冷水龙头。
  冰凉的水冲刷过滚烫的皮肤,激起一阵阵战栗。我闭着眼,任由水流劈头盖脸地落下,试图浇灭身体里那股可耻的燥热,和心底翻涌的、混乱不堪的情绪。
  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,我才关掉水,用浴巾把自己紧紧裹住。
  走出浴室,我换上了一套最保守的、长袖长裤的纯棉睡衣,钻进被子里,关掉所有的灯。
  黑暗中,感官变得更加敏锐。楼下隐约传来电视关机的声音,然后是陈浩离开的脚步声,关门声。
  世界重新归于寂静。
  但我却再也无法平静。
  身体深处,被陈浩那双带着薄茧的手触碰过的地方,被他滚烫呼吸拂过的肌肤,被他专注又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凝视过的每一寸,似乎都在黑暗里苏醒过来,无声地灼烧着。
  我知道,有些东西,不一样了。
  那层薄薄的纸,虽然没有被捅破,但已经被我们反复的试探和撩拨,摩擦得越来越薄,几乎透明。
  而我,这个由林涛变成的林晚,在这具敏感又渴望的身体里,在这混乱而危险的关系中,该何去何从?